第(3/3)页 “本官身为监军,首要职责便是肃清军中蠹虫,拨乱反正,户部那位尚大人懂什么兵法军阵?他只懂算盘珠子罢了。” 一阵铁甲叶片相互碰撞的刺耳声响传来,中军帐两侧的幕布被猛然掀开。 三百名手持重型陌刀的甲士鱼贯而出,将许战围在中央。 这些人步履沉重,全身上下披挂着重型扎甲,连面部都覆着铁面。 这不是边军,是兵部直接划拨给监军御史的贴身刀斧手。 马进安倒背着双手,靴底踩着台阶上的落雪,一步步往下走。 “许百户,本官何时克扣过抚恤?”他的语调不高,但穿透力十足。 “朝廷旨意明发,北疆苦寒,所缴获的一应物资,就地充作前哨营军需,可你交上来的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?” 马进安抬手打了个手势,一个文书模样的幕僚走上前,手里捧着一个碎裂的陶罐。 罐底脱落,洒出一大片沾着水迹的石灰粉,散发着刺鼻的味道。 “这陶罐底部,暗藏着火药硝石之属,遇水便能生出高温,许战,你私自更改朝廷火器药料配方,将其混入大军的口粮之中。” “你到底是在研制军粮,还是想借机在军中制造大乱,意图谋反?” 马进安字字诛心。 许战咬牙切齿:“你爹的!那是生石灰!是用来给冷饭热汤发热的物件!那批军粮,前些日子刚救了这营里三千口人的命!” “你为了吞掉那笔银子,连这种栽赃陷害的烂借口都扯得出来!” “军粮?” 马进安轻蔑地笑出了声。 “江宁送来的那些肉块,本官特意找太医查验过,里面重糖,重盐,掺杂了乱七八糟的提物。” “寻常军士吃了,内火虚旺,狂躁难安,轻则神智失常,重则状若疯癫!那夜袭,将士们悍不畏死,根本不是什么士气大振,而是中了这等妖物发作的毒性!” 四周传出兵卒倒抽冷气的声音。 马进安这套连环计,不仅顺理成章地抹去了夜袭大捷的功劳,将士兵的浴血奋战扭曲为“吃药发疯”,更是将一盆脏水连头带脸地扣在了许家父女身上。 至于原因,无非是那军饷的惹的姓马的心情不顺罢了。 帐外的空地上,押解的号子声响起。 数十个身上还缠着带血绷带的残兵被推搡着跪在雪地里。 刀斧手将寒光闪闪的利刃,死死压在这些老兵的后颈上。 刁斗上的狗蛋也被放了下来,被一个甲士踩着后背贴在地面上,一柄长刀抵着他的后心窝。 踩着狗蛋的甲士脚底用力,狗蛋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,嘴里喷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。 “许百户,你刀法不错,大可一试突围。”马进安挑衅地看着他,“看看是你这口刀快,还是本官麾下这些刀斧手砍脑袋的速度快。” 许战握着斩马刀的手背青筋暴起,条条绽出。 他偏过头,看着雪地里那些残兵,那是替他挡过刀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伙计。 被踩在地上的狗蛋嘴里全是泥,还在含混不清地喊着“许老大别管我们”。 许战恨不得一刀砍下这狗官的头颅当夜壶,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和弟兄性命的要挟下,他没有任何退路。 他只要妄动分毫,这几十条人命就得交代在这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