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疆的夜,冷得像一块生铁。 鸦栖崖的营寨内,除了几盏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气死风灯,四周死寂一片。这里被北疆军视为“死地”,驻扎的多是些犯了错的兵卒或是被边缘化的老弱,平日里军纪涣散,更别提有什么像样的戒备。狂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破旧的帐篷上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。 林凡并未入睡。他盘腿坐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榻上,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身旁的玄七同样是一身黑衣,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,守在帐门口。 今夜的风声里,透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。 约莫子时三刻,一阵极轻微的异响混杂在风声中钻入了林凡的耳膜。那是马蹄裹着布踩在冻土上的闷响,还有兵刃出鞘时特有的摩擦声。 “来了。”林凡缓缓睁开眼,眸底一片清明,毫无睡意。 玄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手已按在了刀柄上:“大人,多少?” “五十……不,百人左右。脚步轻浮,马蹄声杂乱,是惯于夜袭的斥候轻骑。”林凡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在迎敌,而是在准备一场赴宴,“看来这北疆的蛮子,确实没把我们这帮‘公子哥’放在眼里。” 与此同时,驻扎在营寨中央的主帅大帐内,副帅雷铁也被帐外的动静惊醒。 一名亲兵满脸仓皇地冲进来喊道:“副帅!东面营门似乎有敌袭!听动静,怕是蛮子的游骑部队摸进来了!” 雷铁皱了皱眉,翻身坐起,并没有穿甲,而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慌什么!不过是蛮子的试探性骚扰,每年入冬这帮野狗都要咬上几口。咱们鸦栖崖这破地方,有什么好抢的?” “可是,这次他们冲的是林凡那边的营地!”亲兵急道,“若是林统领那边出了岔子……” “出岔子?”雷铁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狠厉,“那是他靖夜司的事。本帅倒要看看,这京城的纨绔老爷到了这鬼地方,还能不能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。传令下去,全军按兵不动,谁敢私自出兵支援,军法处置!我倒要看看,林凡这把刀,到底是不是纸糊的。” 雷铁重新躺回榻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若是林凡今夜死在乱军之中,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;若是没死,只要吃了大亏、丢了面子,以后这北疆军,也就没人再会听他调遣。 然而,下一刻,外面的动静却出乎了雷铁的意料。 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惊慌喊叫,也没有鸡飞狗跳的混乱。相反,原本嘈杂的风声中,突然多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。 那是死神降临前的宁静。 鸦栖崖边缘,林凡的营地外,一百多名蛮族骑兵刚刚冲破简易的鹿砦,正欲放火烧帐。他们眼中的轻蔑还未散去,便看到那排简陋的帐篷前,不知何时已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。 三十人。 只有三十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靖夜司亲兵。 他们没有点灯,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漆黑的夜色之中,唯有那一双双眼睛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寒光。那是真正见过血、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次的精锐,身上的煞气比这北疆的寒风还要刺骨。 “杀。” 林凡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