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极宫内的庆功宴,奢华得近乎刺眼。 金丝楠木的巨柱上缠绕着赤金盘龙,数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,琉璃瓦折射出的光芒比北疆最烈的阳光还要晃眼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瑞脑消金兽吐出的奇异香气,这种甜腻的味道混合在衣香鬓影之间,让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林凡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。 比起围场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这朝堂之上的脂粉味,似乎更让人窒息。 “宣——靖夜司统领林凡觐见!”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觥筹交错的喧嚣,如同利刃划破锦缎。大殿内的喧闹声瞬间停滞了一瞬,随后又以一种更为压抑、更为微妙的方式重新涌动。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殿门。那些目光里有羡慕,有嫉妒,有恐惧,唯独没有真诚的敬意。 林凡一身戎装,腰间的陌刀虽然解下,但那股从北疆带回来的肃杀之气却并未消散。他迈步走入大殿,靴底敲击在金砖之上,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在场某些人的心尖上。 他行至御前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“臣,林凡,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 “快快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意气风发。他今日身着明黄龙袍,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,不再是那个在秋猎围场中惊慌失措的君王,此刻的他,真正掌控着这万里江山。 林凡起身,并未抬头直视圣颜,而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。 “北疆一战,你居功至伟。”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的年轻人,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,“斩首蛮族三万,阵斩敌酋阿史那,夺回失地七百里。此战,大乾扬眉吐气,皆因有你!” “此乃陛下洪福齐天,将士们用命,臣不过是尽职尽责而已。”林凡的声音平静,不卑不亢。 “过谦了。”皇帝大笑一声,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早已明黄的诏书,朗声道,“朕思虑良久,现有封赏。封林凡为定远侯,食邑万户,赐金银万两,锦缎千匹,另赐御花园别苑一所!” 话音落下,大殿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贺喜声。 “恭喜定远侯!贺喜定远侯!” 这声音排山倒海,震得林凡的耳膜微微发麻。定远侯,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异姓侯,食邑万户,这是真正的裂土封疆之赏。 林凡再次跪拜,接过了沉甸甸的圣旨。冰凉的卷轴触碰到指尖,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烧感。他知道,这哪里是什么赏赐,分明是一道催命符,一道加在他脖子上的枷锁。 功高震主,这是自古以来为人臣子最大的禁忌。虽然皇帝此刻龙颜大悦,对他极尽恩宠,但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深处,是否藏着一丝猜忌与防备?这满朝文武高声贺喜的背后,又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磨牙吮血,恨不得立刻将他拉下神坛? 林凡抬起头,目光扫过大殿。 在左侧的文官队列中,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。那是朝中主和派的老臣,平日里里通外国,视北疆将士如草芥。此刻,他们虽然也跟着高呼万岁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,但那浑浊眼底深处的阴冷,却如同深冬的寒潭。 第(1/3)页